印尼列车相撞致16人死亡 安全改革推进但专家呼吁全国性整改

雅加达以东17公里的勿加泗市Gang Delima街区，一条未铺砌的小巷自4月以来明显变暗。一处照亮当地废品站的聚光灯被拆除，曾经照射到附近铁轨的路灯或被调整方向，或加装了遮光罩。居民和商家也被禁止安装红色、绿色或橙色灯光，以免被误认为铁路信号。

这些变化源于2026年4月27日发生在东勿加泗站附近的一起致命列车相撞事故，共造成16人死亡，全部为女性，事发时坐在列车尾部的女性专用车厢内。

事故经过：三分钟四十八秒的连锁反应

据印尼国家交通安全委员会（KNKT）9月29日发布的141页调查报告，事故始于一辆电动出租车在东勿加泗站附近一个无人看守的平交道口抛锚，随后被一列西行的通勤列车撞击。碰撞消息传开后，人群聚集在铁轨旁，另一列反向行驶的通勤列车被指令停靠在东勿加泗站。第三列列车——从雅加达开往东爪哇泗水的特快列车——随后撞上停靠的通勤列车，压碎了尾部拥挤的女性专用车厢。从出租车被撞到致命相撞，整个过程仅持续3分48秒。

调查指出，通讯问题、时刻表管理以及缺乏报告和应对紧急情况的标准操作程序（SOP）是事故的促成因素。报告还确认，周边灯光使铁路信号更难辨认，而特快列车挡风玻璃上的划痕和裂纹加剧了这一问题。KNKT向列车运营商和交通部提出了17项建议，包括收紧SOP、增加培训以及改善基础设施、系统和设施。

通讯延误与弯道制动困境

根据KNKT报告，第一起事故发生后，涉事通勤列车司机的通讯极为不畅，导致南部铁路交通管制员（PPKP Selatan）耗时3分20秒才完全了解情况并启动应急响应。这留给特快列车司机的反应时间不足30秒。

当时该区域所有列车运行已暂停，包括被指令停靠东勿加泗站的第二列通勤列车。但特快列车距离东勿加泗站仅一站之遥，时速超过100公里。报告称，特快列车司机在距站约500米处看到红色停车信号，但信号位于弯道附近。司机将车速降至78公里/小时，在列车驶出弯道后、距站约275米处施加紧急制动。

交通政策分析师Azas Tigor Nainggolan对CNA表示：“即使在直轨上突然刹车，也可能导致车体抬升。如果司机在弯道处紧急制动，列车可能倾覆，那将更加危险，可能造成大量乘客伤亡。”KNKT报告强调，目前没有关于如何在弯道段安全执行紧急制动的SOP。尽管司机尽力避免相撞，特快列车仍以40公里/小时的速度撞上停靠的通勤列车。安全委员会得出结论，列车还需要500至550米才能完全停下。

司机被列为嫌疑人引发争议

雅加达警方已将这名37岁的长途特快列车司机（仅以姓名缩写AN指代）列为嫌疑人。雅加达警方官员I Dewa Putu Gede Anom Danujaya在9月29日的新闻发布会上称：“调查人员认为紧急制动本可以更早施加。”据Dewa称，AN若被定罪面临最高12年监禁，目前未被拘留。

这一决定引发交通专家批评，他们认为KNKT调查发现了超出司机行为的更广泛失败。中爪哇Soegijapranata天主教大学交通专家Djoko Setijowarno对CNA表示：“不要把责任全推给司机。他们是按照控制中心的指令操作。要修复系统。”

国会议员也质疑警方决定。国会第五委员会副主席、民族觉醒党（PKB）议员Syaiful Huda表示：“我们认为KNKT的调查结果显示，这起事故不仅仅是个人失误或人为错误的结果，而是涉及系统性失败。将责任完全归咎于Argo Bromo Anggrek列车司机是不公平的。”

但警方坚持其决定，称针对AN的案件基于KNKT调查结果，并在咨询交通专家后作出。国有列车运营商印尼铁路公司（KAI）表示将为AN提供律师。KAI负责印尼所有特快列车，其子公司Kereta Commuter Indonesia负责包括大雅加达在内的多个城市的本地列车网络。KAI发言人Anne Purba在9月30日的声明中称：“我们要确保我们的员工不会独自经历这一法律过程。KAI尊重并支持KNKT和雅加达大都会警察局正在进行的程序，将继续全面合作。”

警方此前已将出租车司机（姓名缩写RRP）列为嫌疑人，指其涉嫌在最初与第一列通勤列车相撞时存在疏忽，面临最高六个月监禁。

局部措施与全国性隐患

KNKT向KAI提出六项建议、向Kereta Commuter Indonesia提出三项、向交通部提出八项，包括审查现有通讯指南、为列车调度员和铁路工作人员提供额外培训，以及评估受影响铁路沿线的信号系统和基础设施。

KAI总裁董事Bobby Rasyidin在10月3日的声明中表示：“我们的重点是迅速、适当地执行KNKT的建议。可以立即实施的正在推进，需要进一步研究和完善的正在加快。”交通部长Dudy Purwagandhi表示将确保所有建议得到落实，并称“作为监管者，我们当然会鼓励运营商不断改善人员素质以及其他设施和基础设施”。

但部分地面整改早在KNKT发布建议前就已开始。Gang Delima居民Rahmat说，事故后不久政府官员就走访了该社区，说服居民和商家调整可能干扰信号可见度的灯光。“大家都同意安全第一。”距Gang Delima约700米处，曾经无人看守的平交道口现已配备适当的道闸、警示灯和铃声，提醒驾车者和行人注意来车。

然而专家表示，改革应超越KNKT的建议和直接受勿加泗事故影响的铁路线。交通规划与政策专家Yusa Permana对CNA说：“类似问题在印尼各地都存在。需要在国家层面努力解决KNKT指出的问题。”

安全观察（编辑性提醒）

此次事故暴露的教训对乘客和铁路沿线居民具有普遍参考意义：在平交道口务必遵守信号和道闸指示，切勿在铁轨附近聚集或逗留；夜间避免在铁路周边使用可能被误认为信号的红、绿、橙色灯光；如发现信号不清或道口设施缺失，可向铁路运营方或交通主管部门反映。这些建议基于通用安全原则，不构成对本次事故具体责任的判断。